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唤醒自然开拓想象(田子馥)
 发布时间:2015/8/5 浏览次数:994

唤醒自然开拓想象

——星汉《天山韵语》读后

⊙田子馥

中秋将过,突然收到星汉同志寄来的他刚刚出版的诗集《天山韵语》,信手随便翻翻,不料却被“我把湖光姿色,编作花环顶戴,且看满头诗”这一“满头诗”深深打动,不忍释卷,竟一口气一字不落地读了一遍又一遍。顿觉眼前天高地阔,雪山云影,雄鹰激飞,牛羊夕下,打草的汉子,摘葡萄的姑娘,俊美的形象,尽收眼底。一首首诗衔接起来,恰如一幅新疆的“倒影平铺山水图”,仿佛游历一次新疆的名胜景点。此时恰值新疆自治区成立五十周年,央视每天在广颂“新疆辉煌50年”,观其景,读其诗,相映成趣。

但最使我感动的还是星汉的诗。《天山韵语》早已摆脱小农经济田园风光式的小情小趣,唱出新时代的西部高腔。我可以冒昧地说一句,星汉诗是典型的当代诗词,诗路开阔,胸襟高远,想象奇丽,构思新巧,意象连贯,境界高深。更令人钦佩的还是星汉的语言,比喻精巧,鲜活灵动,想象飞升,大有“平畴一望三千里,自有高天雁翅量”(《巴克图路上》)的美感。这些诗,清新刚健,有时不免令人有一点苍凉感,颇有传统的边塞诗的韵味。

诗是语言的艺术。什么是当代诗词最美的语言?有的以为最像唐诗宋词的语言为最美的语言,那自是一种模仿秀,模仿得越像,就越导入古人的窠臼,而不自拔。而善诗者,恰在于用心研究古人遣词造句的思维方式。我敢说星汉诗词的当代性,恰在于善于运用传统诗词的思维方式,驾驭着属于自己的新鲜词语。在他的诗里,只能见到某些唐诗宋词的根脉,巧妙地处理诗人感情与大自然的对应关系。作家李陀论诗时说:古代“诗人从来不或者很少直抒胸臆,而是不断地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自己的感情对应物。在诗人眼里世界上的万物无不具有与自己情感相呼应的精灵。同一物象在不同心情的诗人眼里就具有不同的感情色彩。诗人们只在描述在他眼睛里的这种具有感情色彩的物象,让读者去品评,去体味,去生发,去想象,很少把爱呀、情呀直接说出来。”自然山水属于无生命的自然物象,若成为人的审美对象,就需要人的意识去发现它,唤醒它,照亮它,给予极大的感情投射,注入新的生命,开发想象,才是崭新的诗思,构成公木先生所说的“第三自然界”,即“我”与自然共筑的表达人类主体生命意识的自然界,是影子世界,虚构的世界,精神的世界。所谓“唤醒它”,并不是随意的召唤,而是面对自然景物,激情燃烧,投射到你的唤醒对象,产生诗的感觉,发现美的升发,这时才叫贯注以生命。这种思维范式,是中国诗词思维的一条根脉,否则直接描写,便是散文思维了。在星汉诗词里,所谓“想象奇丽”,都是开发自然生命力创造非凡的意象的想象。这里我仅从星汉如何唤醒自然生命、开发想象的角度,对《天山韵语》略作分析与解读。

第一,自然与自然的转换,乃是物象生命主体的转换、意象的转换。

一场暴风雨,本是自然界一种寻常现象,但在诗人的笔下,却成了有生命意识的互相转换、互为主体的诗思。“摇山动地,风吼驰千里。谁把银河捅破底,如泼群峰一洗。    夜骑天马登程,梦中踏遍繁星。原是嫦娥寂寞,伤心大放悲声。”(《清平乐·新源傍晚暴风雨》)这一阙明写“暴风雨”,却只字未露“雨”字。谁是“摇”、“动”、“驰”、“捅”、“洗”、“夜骑”、“踏遍”的主语?全在自然物象的生命跳动的转换之中,表现了山雨欲来、疾风载雨的意象,赋予了“风”与“雨”浓重的感情色彩。实际全篇字字皆写“暴风雨”,诗人调动了自然物象,富有激情地展现了“暴风雨”到来之前、“暴风雨”冲来之际、“暴风雨”发出吼声的状态。是谁“捅破”银河底?是谁要把群峰“一洗”?是谁“夜骑天马”、“踏尽繁星”?它的主语就是“暴风雨”。当暴风雨来临之际,当然是黑云压顶,淹没了满天星斗。但

诗人并不直说,却是“暴风雨”能动地驾驭天马,“踏尽”满天星斗。“捅破”、“踏尽”,尽是自家语言,用到此处,准确、生动、自然。诗人善于使用动词,一个动词用得恰当了,就凸现主语形象的“气韵生动”,形象鲜明,抒发出所含不尽之情。词的尾句,出入意料地大有升华。用“原来”二字,顿使上述意象转换为寂寞的嫦娥,适才暴风雨的声色,原来是嫦娥的“大放悲声”,由“悲声”联想到“泪飞如雨”。诗人很少用典,这里却不经意地用了一回,又是那样的自然贴切。此处不由人想起毛泽东的词句“泪飞顿作倾盆雨”,回看“风吼驰千里”,到“把银河捅破底”,整个词都是浑然一体,生气灌注,大气磅礴。有人说,传统的诗词格律是个束缚,是个框框。但在星汉诗词里,却没有填词凑韵,或将现代词语硬是压扁了装进框框的感觉,倒好像这些格律就是为他的意象事先准备好了的。

再如,“云囊收去满天星,尽把粗豪放胆行。莫与牛羊同入梦,但知天地可通情”(《夜雨宿西天山白石峰下》),诗人是说天地万物都是有情而且“通情”,通情就有“通感”的,“云”与“星”,牛与羊,都可以有通感,自然可以“同人梦”的。诗人在雨中宿了一夜,尾句是“料得明朝溪涧水,出山又作不平呜”,“鸣”字动词用得准确生动,将溪涧水拟化成人,说它出山就会“鸣”不平。

还有“目送呼群回塞雁,翅翎犹鼓汉时风”(《轮台路上》),“汉时风”照应“老树”,这里化用“秦时明月汉时关”的诗意。仅此一,就展现一个十分广远的历史空间与时间,是说轮台这个地方,别看现在“绿荫浓”,可以“饮万盅”;树老,暗含路老,当年也可能一片苍凉。所以塞雁的翅膀都鼓“汉时风”,说明这股“风”从汉代一直刮到今天,终于从满目蒺藜,刮成绿荫浓,从一片凄凉刮成今天的繁盛。塞雁,成为这首诗具有生命意识的主体,塞雁能鼓汉时之风,就能鼓今日之风,塞雁就是轮台路历史变迁的见证。一首绝句,言简意赅,含有深深的历史沧桑感。这样的例子,不胜枚举。

第二,“我”与自然,“我”既征服自然,又融入自然,物我两忘。

一个寻常的赶夜路,也能写出令人玩味无穷的诗来。看来好诗不在题材,在于唤醒自然,深入开掘。绝句《夜归》:“驱车赶夜夜深埋,天上人间只费猜。恍惚腾身银汉里,满天星斗入怀来。”一个动词“埋”用得平稳,整首诗就盘活了,带动起来。“我”驱车赶夜路,被黑黑的深夜给掩埋了,所以究竟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就很费猜测了;又恍惚跳人银河里,才有满天星斗“入怀来”。我唤醒了自然,我拥有了自然,我就融入了自然,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。若没有对自然界悉心体悟、敏锐的观察,是难以开拓想象,把意象融合得这样自然、完整、妥贴。

再如《西江月·游赛里木湖》:

“风色催开襟抱,松林染绿须眉。吟鞭笑指马如飞,卸下一湖烟水。    已碎波间雪岭,难捞桨底云堆。游船回首看芳菲,拴在滩头岸尾。”一般写游记之类诗词,容易平铺直叙地描写游历过程和所见的景物,甚至概括前人对于该景物的评价。而星汉这首词,则是别开生面,绕开一般的写法,非常曲折地写“我”与自然的关系。舍弃了过程,开篇就写自然风色与“我”的感情链接。“催开”、“染”、“笑指”、“卸下”、“已碎”、“难捞”、“拴”,一组动词,把若干自然物象与“我”的深厚情感,写得淋漓尽致。但看下半阕,从船上看水里,已经揉碎的雪岭的波光云影,怎么能打捞上来水里的云堆呢。而且竟能把“芳菲”“拴”在岸上,比喻生动而有趣。“回首”与“催开”呼应,明着没有写过程,实际已经写出游湖的全过程。叫人看不出技巧的技巧,才是最高技巧。再如《博斯腾湖垂钓》五律里,我们仅引尾联:“长竿收落日,诗句满鱼钩”,就可以揣摩诗人豪迈胸襟,可以有“收落日”那样地支配自然的能力,就可以得到满鱼满诗的收获了。

第三,“我”为自然造像,表现“我”对自然爱的执着。

中国传统的自然观,崇拜自然、畏惧自然,又戏耍自然,早己根据自然的属性给予人性的品格化,如荷(莲)出淤泥而不染,竹则高风亮节,松则耐寒坚挺,菊则凌霜争艳,等等。久之,就形成中国人的传统审美意识。于是成为中国画和传统诗词描绘和歌颂的对象,久之,形成一种语言的定势。说荷花有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品格,那是古人对于美的发现,对于美的命名。高明的诗人决不“克隆”古人的命意,另辟蹊径,使用自己的语言加以别裁。星汉则属于这一类诗人。如《江城子·采雪莲》:“洁身默默远红尘。倚嶙峋,驾青云。白玉宫前,无语送朝昏。独立高寒开望眼,空宇宙,小乾坤。    雪山静守不争春。绿衣裙,雪腮匀。雨爱风求,嫩蕾总含颦。为报痴情辛苦到,身委与,有情人。”上阙刻画雪莲的所形所居以及“高寒开望眼”的外部形象,下阙赞扬她“静守不争”、“雨爱风求”的高尚品格,尽用具有时代感的新鲜语言,读来甚感亲切。

诗人给《骆驼刺》造像:“根穿大漠向天争,每借逆风抒性灵。寂寞千年堪自慰,老来依旧楞头青。”诗人给胡杨造像:“老去金风一梦长,蓝天黄叶染秋凉。熬成遍体胡杨泪,犹向行人说大唐。”诗人给《火烧山》造像:“千年大漠旧精魂,迎过朝阳送夕曛。遍体自烧犹未尽,下烧红柳上烧云。”都以形象生动、准确、贴切、自然、顺畅见功夫。

诗人也给人造像,如写陶者:“九分黄土一分水,手里山河已改形。昨夜不言操作苦,泥壶装入半天星。”(《英吉沙赠维吾尔陶者》)给哈萨克牧马人造像:“狂呼心奋,胯下群峰震。休道人粗巴掌笨,欲把斜阳拉近。”(《清平乐·同哈萨克牧马人高山驰马》)给哈萨克打草者造像:“扇镰挥起落青云,长啸一声山外闻。多少人间剃头匠,尽施手段不如君。”均抓住个性要害,只一语,便神采毕现,精神与形象俱出。真是好诗未必经意作,信手拈来皆上品。

诗人给自然生物造像,决不是抽象描绘,而是投入强烈的感情色彩,自然包括诗人“我”的意识,“我”的形象在起主导作用。“下烧红柳上烧云”,不只是夸“火烧山”在燃烧,也包括诗人自己在燃烧。“胯下龙媒舒卷,胸中豪气开张”(《西江月·伊犁河南岸观叼羊》),“直欲西天吞落日,千里云开崖裂”(《念奴娇·伊犁河感怀》),“出沟也让钟馗怕,我是娲皇上古抟”(《过干沟遇修路,走便道》),激情所到,都会有物像唤醒,诗情舒展。作为边塞诗人,不可能不遇到边事,遇到边事不能不燃烧起爱国激情。当诗人登上边境的嘹望塔嘹望到“炊烟缭绕处,是我旧山河”,便发出令人心酸的无限感慨,虽然已成“一段人间老话”,但“百年总驻心窝。南来征雁半空磨。随风犹北去,不去又如何。”(《临江仙·登巴克图嘹望塔域外》)不免白问自答,“不去又如何”。诗人高度评价伊犁将军志锐,“生若逢时权在握,沙俄不敢割河西”(《登惠远钟鼓楼评志锐》),诗人以历史唯物主义的凛然正气,敢于给被革命党人杀害的人翻案。看来千古憾事也颇多。在辉煌50年里,自然有许多可以歌颂的人物和事物,如水利专家王蔚,诗人巧妙地比喻:“情操今日夸王蔚、魂魄前身即李冰。”李冰父子的功德本千古传颂,说王蔚的前身即李冰,王蔚的事迹还用复述吗?又如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世界顶级的公路,是新疆50年开创的人类征服自然的奇迹。诗人豪迈地写出:“今日有劳方向盘,迷蒙划破指和田。远沙风里堆千浪,大路空中挂一弦。喇叭鸣时冲碧落,日球坠处溅黄烟。昆仑山下良朋待,夜煮冰川火正燃。”很自然妥贴地用新语言描写新生活,通俗易懂,又意象鲜明,感情充沛,读来如亲临其境。

纵观星汉诗词用语追求自然和谐,不生造,不拚凑,宁用现成的白话,也不用蹩脚的文言或引经据典而故作高深:讲求铿锵顿挫,节奏鲜明,读来朗朗上口,沁人心脾。这是我读星汉诗词的第一印象。

 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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